


深秋之际,当人们纷纷踏上北山,呼吸着清爽的空气,享受秋风的轻抚,感受色彩斑斓的树叶带来的万种风情,沉醉于大自然带来的美妙与欣喜之时可曾想过,这一切并非来自于大自然的恩赐,而是一群“隐居”在北山上的种树护林者用他们的双手一棵棵、一苗苗栽培起来的绿色天地!
他们大多数都来自外地,年纪最大的已经63岁,年纪最小的仅有18岁。他们中,有些十多年只回过两次家;有些连续五年不曾踏出北山一步;有些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全都带到了林站,全家投身于植树护林的事业之中……可以说,他们中有很多人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了兰州的这座大山。
近日,记者走近北山上那些植树护林的人们,探访了他们的工作与生活。
李多多说:“在这里来一张吧……”
护林站外巧遇多多
当汽车离开西关十字,本来热闹非凡的景象随着车辆一路向北而渐渐消失。车辆离开罗九公路驶进了爬上九州台的山路时,喧闹似乎已经被隔离,只见高楼林立,却不闻热闹的吵杂、汽笛声。
通过十多道曲折的蜿蜒山路,记者来到了九州台林业管理站附近。几经打问才获知护林站的位置,然而,还没有到达护林站时遇见了一位身穿迷彩服,脸上爬满皱纹的中年人。他戴着一顶绿色的帽子,帽檐被拉在了脑后。左手抓着水管,右手拿着手扳子正在修理管道。听到有人走来,他抬起了头,右手却还在使劲拧螺丝。而水管接缝处喷出来的水冲上了他的脸,嘴角咬着的烟已经被侵灭。
他,正是护林站的站长李多多。
在身上擦了几下沾满泥巴的手后,李多多紧紧地握住了记者的手。他介绍,护林站成立于2004年6月,有18个护林员,管护造林面积3280余亩。其中,上水造林面积,也就是能够供水浇灌的1500余亩,山水造林面积,也就是靠下雨浇灌的为1740余亩。保存各类苗木55万余株,品种主要有侧柏、山杏、山毛桃、刺槐、红柳等。护林站的护林员平均每人看护上水区102亩,山水区870亩。
说起这片山、这些树,李多多可谓是胸有成竹,熟悉之极。他说:“每棵树底下都要挖一个树坑用来浇水,在上水区,每棵树每年至少要浇灌7次……”他对这些树木的熟悉不禁让记者萌生敬佩之情。然而,对此,李多多却是嘿嘿一笑:“这有啥呢,每天就干这些活,12年了,不熟悉也由不得你。”
只是,是什么让李多多12年深居山中呢?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情结呢?点着一根烟,李多多将他与这座大山的故事娓娓道来。
12年只回两次家
2000年,李多多从老家平凉庄浪跟随工程队来到了北山。“当时主要就是挖坑、修水平台、修路、修水池、架管道、栽树。”刚来时,条件特别艰苦,喝的是沉淀的黄河水,住的是帐篷,天一亮就干活,午饭就是干馍馍。
“那时候就想走,后来又觉得这么好的城市,山上连棵树都没有,有点不配。”灿烂的笑容,掩饰不住他喜悦的心情:“再说了,辛辛苦苦地种的树,想看看将来会长成什么模样。”于是,他就坚持了三年。2004年,安宁区九州台林业管理站建成,工程队撤走,他被聘
请留下当了站长。从那以后,他便与这大山相依为伴,互相不离不弃。
和他一起留下的还有另外17人,“不过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里留不住人,能长久地留下的也就几个人。”他说,现在的生活、工作条件已经好太多了。有了新的护林站,也有五级水泵抽黄河水灌溉。逢年过节护林站的每个员工还会有几斤肉,以及面粉、米之类的慰问品。
说起现在的生活,李多多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面粉是政府提供的,夏天吃我们自己种的蔬菜,你们看,外边这都是菜。”顺着他的手指,记者看到院墙外有几块面积不大的地,种的都是白菜、西红柿、茄子之类的蔬菜。到了冬季,取暖用的煤炭也会由上级派人送来。他的笑容更灿烂:“反正是好多了,挺好的。”然而,要是想下山却是异常艰难。“平时没人下山,每隔一两个星期或者一个月,我就下去领取工资呀,给大伙买点生活用品什么的。”李多多说道:“以前有个三轮车,但是山路不好走,很危险,也就没用过。下山必须步行,来回很远也很累,所以就没人下去。”
不下山,那么他们干完活后干什么呢?对此,李多多有些害羞地笑了:“有麻将,没人打;有象棋,会下的没两个;有电视,没几个台;唯一有点乐子的就是扑克,不过有人玩,没人买。嘿嘿,都是游玩的人扔掉后捡的……”
可以想象到,他们平时的工作和生活该有多累、多苦,但李多多却说:“累都没什么,该吃的苦都吃遍了,最痛苦的就是寂寞。”望着山下的城市,李多多不禁感慨万千:“站在山上看着脚下繁华的大城市,尤其是过年防火期不能回家陪家人,心里很难受。”
既然选择了,他就要把这座山变绿。既然离不开山,索性就把亲人叫过来。2006年,他把妻子叫到山中一起种树护林。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今年,他又把自己的女儿叫来山中和他一起护林。然而,妻子女儿来了,父母亲却还远在故乡。
李多多来到山里已经有12个年头,12年里,他只回家两次。如今,他家的房屋已经坍塌,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高。
作为站长,每年春节的重点防火期他都要亲自守在制高点,所以,整整12年他没有回家过过春节。他说:“山上每棵树都来的不容易,千万要保护好。这里离家远,回家路费贵,一次得100多,所以就不怎么回去。”每每过节,他的父母都会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哭。最近,他的母亲又身患重病,他没法回家就让媳妇先去看看。“我只能等到下了大雪,基本上没什么火灾隐患后才能回去……”说到这儿,李多多哭了。
从每个月400元工资到现在的1000元,从荒芜的北山到现在的满山绿色,从吃着干馍馍到现在的每天三顿饭,从住帐篷到现在的小平房,李多多见证了北山绿化的点点滴滴。当问起将来打算怎么办时,他转过头,再次把眼睛定格在山下的楼群:“没想过,到时候再说吧。”
也许,只有用“12年含辛茹苦只为种树,12年风雨兼程只为护林。”才能阐述李多多与这座大山的情结。
只是,像李多多这样的人在护林站还有很多……
像孩子一样养护每棵树
当记者走进林业站的院子时,看见一个背影正在忙碌,她就是来自永登县青川乡的张玉秀老人。因为她的家在偏远的山区,所以乍看上去土里土气的,可正是这种土气,彰显出了农村妇女朴实、勤劳、贤惠的本质。
李多多介绍说,去年11月,张玉秀和老伴一起来到了这里。
“站长把工作抓得很严,不管春夏秋冬,平时只有重大节日时才放一天假。”张玉秀介绍,除了雨雪天休息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在忙,早上6点起床,吃一个馒头,7点就开始上山干活。如果去的山头近的话,中午就回站里吃饭,休息一个钟头,下午2点准时上班。有时,去的山头比较远,早上便把饭吃了,中午就不回,一直到晚上才回站里。就这样,每天早出晚归,从不间断。她说,平常工作都很忙,水上来的时候就背个皮管子,走在羊肠小道上给每棵树浇水,水没上来的时候就扛个铁锹挖树坑。总之,对她而言总是有事干。
每一位母亲都希望孩子在自己的哺育下健康茁壮的成长,她也不例外。对待这里的每一棵树就像她的孩子一
样,挖坑浇水,看着它们茁壮成长。每天,她用自己坚实的脚步丈量着这块土地。
值得庆幸的是,站长给老两口提供了一间单独的房子。三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式电视机便是房子里最奢华的家具了。房子看上去简陋、破旧,但收拾得甚是干净整齐。走上一天的山路就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回到房子,用热水泡泡脚,舒适之极。随后,做点针线活。而她的老伴会守着只能收到两个节目的电视,彼此再说会话便睡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奔走,还有这简单的生活让她忘了时间的流走。“待的时日多了,便习惯了这里所有的一切,也感觉不到心急了。”张玉秀笑着说道:“女儿每隔一周就上来看我们,一起吃个饭、说会话就走了。”而女儿上山的这一天,对老两口来说便是最幸福、开心的一天。
一家人平安幸福的生活就是她最大的愿望,“待到儿女成家之后,我们也就可以享受生活了。”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然后给儿子娶个媳妇,给女儿安顿个好人家,再把家里欠的债给还清了。
“只要干得动,我就一直干”
与张玉秀不同的是,今年63岁的任斌钢是护林站年纪最大的护林员了。他的家就在山下的园艺村,子女都有工作,家境也比较富裕。只是,他不想待在家里。“苦了一辈子了,纯粹闲不住,我又不像其他老年人那样喜欢打牌或者下棋。”任斌钢笑道:“2009年5月,我就来管理站护林,一直干到现在了。”
虽然他的家就在山下面,可他却一直生活在这里。任斌钢介绍说,好多护林员连衣服都舍不得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和鞋要不是上山来游玩的人们送给他们的,就是他们在山上干活的时候捡的。“就像李站长,他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就是一个兵娃娃送的,而他戴的帽子是他在山上捡到的。”任斌钢苦笑道:“比起山下,生活还是很艰苦。”
只是,他苦惯了,在家闲待不住。必须每天干活,才能过得充实,于是,索性就在山上植树护林,给自己找点事干之外,还能为两山绿化做点贡献。
他最高兴的就是能看着自己栽的树一天一天的长大长高,他说:“它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每次浇水、修剪、施肥的时候心里总是想着让它们快点长大。”
“如今,干这个工作时间长了,也就喜欢上了这里的山头,舍不得走了。”老人说:“只要干活的时候我还能跟得上其他的护林员,我就一直干,直到跟不上他们的时候我就回家,那时就算在家待不住也只能待着了,嘿嘿嘿……”
记 者 程健
(责任编辑:鑫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