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的外墙已显破败

朱家芳老人门前泥泞的小路

破烂不堪的老屋

　　距兰州东部商圈1.5公里、城市客厅东方红广场4公里、最繁华市区西关十字7.8公里、半个小时内可乘车抵达以上任何区域……排洪南路，这片背靠皋兰山麓、曾经的郊区，如今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宽阔的柏油马路，生动具体地说明着这里离城市很近。

　　但在高楼大厦的掩映中，一排排衰败的平房依然“坚守”着，相对落后的生活、居住条件，无法共享的配套设施、公共资源，使至今蜗居在排洪南路的近400户市民更像是来自农村。受空间和资金限制，开发商觉得这里连片开发的价值不大，而且拆迁补偿成本过高。这样的现实矛盾，引发我们对于城市开发“死角”的思考，那里，真的没有可以想见的美好未来吗……记者 吴永隆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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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迁改造

　　遥遥无期的等待

　　杂草丛生、污秽不堪的排洪沟，一条沿着排洪沟渐扩展开的土路，一排排参差不齐沿着土路映入眼帘的牛毛毡小平房……构成排洪南路一带特殊的风景。不远处，东部商圈早已是高楼林立，昔日的飞机场空地，也被环境宜人的老干所替代，沿途一直向南，不断拔地而起的大厦和塔吊耸立的施工现场凸显着这里的巨大反差。

　　每天的空闲时间，83岁高龄的朱家芳都会习惯性地拄着拐杖走出自家院落，站在排洪沟边看看外面的变化。这样的日子，老人已经坚守了20多个年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外面的世界一天天在变好，可自家居住的片区却像自己一样“一年不如一年”。

　　从排洪沟绕过定西南路菜市场右拐，进入第一个不到2米宽的小巷，在高低不齐、衰败不堪的巷子延伸处，便是老人的家。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搭建而成的8间平房将小院包裹得严严实实，低垂的屋檐，还有房顶凌乱的牛毛毡、塑料纸，随着风吹发出响声。

　　说起这里的老房子，朱家芳有着太多的感情，早在46年前，他以木匠和原煤建公司职工的双重身份参与了这一带50多间房屋的建设。至今，他还清晰记得当时的场景，“整个大院里的木匠活我都承包了，还有几个工人做砖瓦活，每天起早贪黑忙活着，一月还能拿到58元的工资。”

　　在那个条件异常艰苦的年代，朱家芳凭借自己的辛苦付出，和工友一道修好了50多间土坯房，由于和老伴工作在一个单位，在原煤建公司给职工分房时，他也如愿以偿分到了5间。

　　“这间我们老两口住，那几间儿子一家四口住，还有两间留给了女儿两口子。”望着自家院子里异常紧凑的布局，老人长吁了一口气，“房子快有半个世纪的历史了，前几年身子骨硬朗时还能小修小补，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漏雨了。”

　　这里多年下水不通，如厕难成为附近百余户居民面临的现实问题，居民们如厕要辗转到嘉峪关东路口的公厕。“我上个厕所来回就要30分钟，遇到下雨天，经常为出门方便发愁。好多有经济能力的老住户都搬走了，将房屋全部出租了出去。”朱家芳说。

　　由于小平房不具备供暖条件，这一带的住户冬季取暖依然依靠小煤炉。居住和生活条件的相对落后，使他们将希望寄托在未来的拆迁改造上。可老人却明显意识到，“拆迁改造喊了十几年了，因为诸多原因迟迟不见上马。”能否在有生之年住上新房，真正意义上过城里人的生活，朱家芳心里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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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米距离 城与乡的博弈

　　20多米的距离，是排洪南路334号郭泉保、郭保成兄弟共同拥有的院落的东西距离。但就是这一不短不长的距离，却硬生生将这一带5个院落近30户居民的生活与城市“隔离”。

　　在兄弟俩居住的这条死胡同里，东边33层的焦家湾干休所主体结构已经完工，西边省建二机厂高层建筑也即将动工，而南北两边散布的低矮土坯房，是小巷里的老居民区。

　　郭泉保一家四口人，妻子做环卫工，女儿打零工，儿子还未找到工作，由于得了风湿关节炎，郭泉保一直闲在家里，全家人的开支依靠妻子每月1000元的工资来维持。郭保成一家三口人，他和妻子都是社区综治员，每月收入总共1500元，除了日常开销外，还要供儿子上学。

　　北边郭泉保家的三间房由于年久失修，窗台墙体上布满裂缝，缝隙最大处可以同时伸进两根指头。由于房屋建构变形扭曲，房门只能开到一半，透过屋内墙壁上的裂缝，可以清晰地看到邻居家的院落。

　　南面十几平米的房屋还算坚固，但屋顶的牛毛毡还是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郭保成一家人居住在这里。参差不齐、凌乱不堪的老房子里，兄弟俩从天真的童年步入了中年，但数十年时间里，这里的面貌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就是这间还算可以的房子，把我骗着嫁了过来。”郭保成的妻子打趣道，自从儿子上了小学后，她就睡在沙发上，十多年的时间里，儿子已经长成小伙子了，但一家人还是挤在一个房子里。

　　遇到下雨天，郭保全居住的屋里全是积水，根本不敢呆，只能将两个孩子打发到叔叔家，郭保全就穿着雨衣在房檐下站着。

　　正因为如此，早在6年前，兄弟俩便“从附近工地捡来废砖头，运来泥土，填起地基张罗着盖新房”，但打好地基砌好墙后，资金问题使那三间承载着兄弟俩共同梦想的建筑不得不搁置下来。

　　兄弟俩都将希望寄托于未来的拆迁改造，但转眼间，他们的美好愿望又被无情的现实击溃。“等西边的高层修起来，院子里连阳光都看不见了。”郭泉保说，即便是拆迁改造，他们居住的院落也只能分一户楼房，兄弟两家7口人根本没法住，“但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想想罢了。”

　　在兄弟俩的记忆里，先前旁边单位搞高层建筑时，也考虑过将他们片区整体征用，但都因为这里的特殊性而“无疾而终”。

　　“这么多户人家，这么一点地方，哪家开放商愿意倒贴掏钱给你啊。”郭保成说，屋子两边都是高层，在东西20米距离的地段再修栋楼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望着远处塔吊耸立的施工现场，看着自家院落未修成的几间砖房，面对未来生活，兄弟俩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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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一种视野 再开发城市“死角”

　　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城乡接合部的发展格局、经济模式和生活方式已明显暴露出与现代城市的格格不入，如房屋破旧、居住拥挤、交通阻塞、环境污染、市政和公共设施落后等。因而，如何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建设和改造城市开发的死角，显得尤为重要。

　　在城市拆迁改造升级进程中，一部分开发商为了加快开发进度，一般选择拆迁难度相对较低的城乡接合部地块，形成了“摊大饼”似的房地产开发模式，这种发展模式土地价格相对便宜，商品房的升值空间很大；另一部分开发商则寻找地段较好的地块，进行旧城改造开发，以追求更大的收益。

　　民革甘肃省委调研室副主任董小平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坦言：城市公共服务体系不健全和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滞后是形成城市“死角”的主因，深层原因是经济发展滞后导致无暇顾及。我省是经济欠发达地区，有限的投入只能用到“面子”上，于是“里子”被搁置在了一旁。缺乏非政府组织的有效参与，导致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不到位，城乡接合部公共服务投入不足、效率低下，造成了公共服务产品总量不足，使得日益扩大的公共服务需求与严重不足的公共服务供给形成矛盾。城市建设的规划者缺乏全局性和前瞻性，在建设过程中责任主体不明确，存在职权划分交叉、部门利益纷争、协调配合缺乏等问题。

　　“消减城市死角，优化城市环境，特别是提高‘夹心层’群众的公共产品供给程度和服务质量，政府需要进一步界定和厘清公共服务职能范围，把更多精力和财力用到社会公共产品供给和提供公共服务上来，处理好政府与社会、政府与企业、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形成政府主导，社会组织以及公民广泛参与的城市建设和管理格局。在城市建设上，政府有必要建立一个科学的统筹规划，不能顾此失彼，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应广纳民众益言，逐步解决该区域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从心理上解决民众的疑惑和不安。”董小平建议，应采用公众监督体制和政府评价机制相结合的方式，施行分片整治的办法，“做到整治一片，干净一片，长效管理一片。要科学合理地改造或美化这些城市死角，使之成为微型景点、绿地或悠闲场所，成为城市的新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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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鉴西安模式

　　挖掘城市“死角”商业价值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酒”是合理的业态，“香”是策划推广的有效性，“深巷子”就是死角、背角了。而如何有效因地制宜，变被动为主动，作出自己特色的商业品牌，用品牌来抵消地域和空间的劣势，是应当引起开发商和投资者思考的问题。

　　其实，对于城市“死角”的开发，近邻西安已经为我们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样本。

　　西安市金花北路和长乐路十字是该市著名的康复路批零商圈的核心位置，商业繁华非同一般。但是随着西安城市的发展，金花北路二环线快速干道的修通，很多沿街的商铺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表现最突出的就是金花北路东侧的商铺，甚至出现了大面积退租的情况。有关专家分析周边的商圈情况以后，大胆作出了引进连锁品牌生活超市作为商业消费群配套服务的建议，结果在人人乐、好又多和家乐福等知名品牌超市的激烈竞争中，家世界大型连锁生活超市(现被华润万家收购)赢得了胜利，生意也和预想的一样好！

　　同样是在西安市太白路和南二环路交叉口旁边，有家连锁快捷酒店几乎快被高架桥给挡死了，酒店的营销人员通过网络营销的方式，向世界各地来西安的旅客发出邀请，只要提前预订成功就可以享受房价6折加免费早晚餐的优惠，同时为这些游客免费提供西安和陕西的最新旅游咨询，还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相互交流的空间——早晚餐公共餐厅。如今，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络绎不绝光临这家酒店，用英语、日语、德语、法语等语言熟练的交流，成为古城西安街头一道特殊的风景。

　　独特的区位优势，相对集中的居民区，还有那些经过岁月洗礼的老宅，都为排洪南路一带“深巷子中的酒”商业价值开发创造了先决条件。在兰州城市繁华的背后，也不乏如排洪南路一样的死角、背角。改造、开发、品位升级、转变思路，似乎是背街小巷实现“凤凰涅槃”的唯一出路。以上西安城市死角、背角因地制宜，变被动为主动的发展模式，兰州排洪南路以及更多的城市开发“死角”完全可以借鉴和利用。

　　（二期训练营地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