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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雨,你爸妈说今年又不回来过年了!想他们吗?”
“才不想呢,想他们干嘛!反正都不回来了……”
年前的那两天,我总会半打趣半认真地问雨雨想不想爸妈,她嘴上虽说不想,但很快自己会低头揪衣襟,躲在一边暗自伤神。雨雨是小叔的女儿,今年10岁,在村里的小学校上四年级,学习成绩一直都比哥哥好,为此,爷爷平日里总拿雨雨来教育长其两岁的哥哥清清。因为腊月里小叔打电话来说今年过年可能回不了家,兄妹俩的希望瞬间落空了。尽管知道爸妈多半又不回家过年,可奶奶说兄妹俩还是会天天到马路边上去等车,到饭点的时候两人会打闹着,你追我赶地跑回家。奶奶似乎也觉得很别扭,慢慢地也不太想问他们常常去村口做什么,只是会私下自己念叨:“两个孩子都等他爸妈呢。”
我的老家是甘谷县一个沿街的村子,村子里大多是祖祖辈辈都居住在此的村民,邻里之间通常都沾亲带故。每年一到年关,村里很多外出的年轻人都会赶回家过年串亲戚,看着别人家都热闹了起来,常年留守在家乡的爷爷奶奶却倍感凄凉。今年,爷爷奶奶老早就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家里好做些准备。其实所谓的准备,也无非是奶奶多烧一方土炕,爷爷也乘着过年小奢侈一下,烧一烧常年摆在堂屋里当摆设的火炉子,等儿孙们都在的时候热闹热闹。因为小叔承接了一些节日里的小生意,便有了不回家过年的想法,这样一来,从寒假就一直盼望着爸爸妈妈回家的雨雨和清清俩兄妹难免失落。但尽管如此,兄妹俩还是会经常去马路边等车,直到腊月二十八,才终于等到了载着我们回家过年的汽车。
仔细算算,我也有4年没有回过老家了,而对雨雨和清清的印象也只定格在4年前和我抢电视遥控板的那一瞬,以至于刚下车的时候乍一见差点没认出来。今年10岁的雨雨清瘦得厉害,可能是因为天太冷,她的小脸冻得通红,脸颊上像是多出了两只桃子,见我们的时候,她时不时会将手伸出棉衣袖筒用力在上面哈热气,而面对我们近乎端详的神情,她显得格外害羞,总是默默将头埋进水红色的棉袄里。奶奶推搡着让雨雨叫人,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直到回家后爷爷奶奶和我们聊了一会儿,她才显得不那么拘谨了。奶奶无奈,一时嗔怪她:“平日里话多得很,今天怎么哑巴了。”比起雨雨,大她两岁的哥哥显得活泼多了,较之4年前,个头已经高出一大截的清清不仅跑前跑后的帮我们拿行李,还似小大人般和我们聊开了。
年前的几日里,奶奶总是在灶台上忙个不停,她一直忙得很开心,但时不时地会刻薄我们几句:“让70岁的伺候年轻的……”而此时,年仅10岁的雨雨总是绕在她身边忙忙碌碌的,一忽儿忙着往灶膛里加柴火,一忽儿又忙着择菜洗菜,固然几年不见,奶奶同样会叨叨我们几句,“你们谁都不如我的雨雨靠得住。”而此时的雨雨表情羞涩,手中的活却干得越发起劲了。
除夕,一家人正拥炉而坐,聊些平日里的工作、生活及其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此时电话铃响起,在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雨雨已经接起了电话,“爸爸妈妈,你们不回来了吗?”雨雨的想念对着电话脱口而出,她的声音脆脆的,其中多了几分酸涩。奶奶下意识地咕噜了一句:“还等着呢。”当晚,小叔打电话来说已经买上了初一的火车票,下午应该就到家了,先给家里人打电话说一声。
这个电话再一次搅乱了兄妹俩的心,沉默少语的雨雨也变得活跃了很多,不停地在屋子里和哥哥打闹,使得奶奶都有些不耐烦了。
第二天早晨,我似乎在睡梦中就听到雨雨和哥哥在院子里闹腾,听奶奶说,当晚雨雨很晚才睡着,但次日却早早起来到村口的马路边去了,我见她的时候,她也是一副心神不宁又羞涩的样子。当日下午两点左右,我们刚吃完午饭,奶奶正指挥着雨雨把碗筷端到厨房去,此时,从城里驶来的汽车喇叭长鸣,惊醒了大年初一沉静的村落,雨雨撂下碗筷夺门而出,一边飞跑着一边喊哥哥:赶紧走,爸爸妈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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