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文书中所见晚唐五代宋初的灵州道(4)

时间:2012-06-05 18:55来源:中国历史地理论丛 作者: 点击: 载入中...

    据文书可知,以押衙阴信均为首的外交使团(共二十九人)以“贺正”为名,前往上都(长安)请求唐王朝授予张淮深节度使旌节。使团经过灵州时,“勒住军将、长行等一十六人”,真正到达长安的仅有十三人,至于文书中反映出押衙阴信均等人所走线路。正是沙州——灵州——长安一线,那么这个外交使团是否经过凉州呢?

    P.4660(5)《康通信貌真赞》云:“番禾镇将,删丹治人。先公后私,长在军门。天庭奏事,荐以高勋。姑藏守职,不行遭窀。他乡殁殒。孤捐子孙”。未题“大唐中和元年岁次辛丑仲冬蓂生五叶”(注:前揭郑炳林书,第114页。)。按:番禾镇(县)位于凉州最西界, 其地与甘州东界删丹镇接壤。据赞文可知,康通信“助开河陇,效职辕门”,因功被归义军委任“甘州删丹镇遏(使)充凉州西界游奕采访营田都知兵马使”,负责归义军甘、凉二州的军事防卫工作。同时,作为归义军遣使进京入朝,因申报河西政情有功而得到唐王朝的褒奖。中和元年(881)左右,凉州出现闹乱及不稳定因素,“姑臧守职,不行遭窀”,看来康通信在此次平定叛乱中以身殉职。S.2589《中和四年(884)肃州防戍都营田索汉君、县丞张胜君等状》云:“游奕使白永吉、押衙阴清儿等,十月十八日平善已达嘉麟,缘凉州闹乱,郑尚书共□□诤位之次,不敢东行。宋润盈一行,□□凉州未发”(注:《释录》第四辑,第485—486页。)。自中和四年(884)起至光启三年(887),张淮深又先后派遣三般专使入京,求授节度使旌节。第一批专使由宋润盈率领,“缘凉州闹乱”,宋润盈与游奕使白永吉、押衙阴清儿等同阻凉州,滞未东行。光启二年(886),第二批专使高再晟得以平善过凉州(P.3068)。光启三年(887)二月十七日,专使押衙宋润盈、高再晟、张文彻等三般同到兴元驾前(S.1136)。看来,中和、光启年间,由于张氏归义军对于凉州的经营与管理日渐松驰,凉州东通灵州的道路并不畅通,凉州甚至一时阻绝了归义军交通中原的道路。尽管如此,三般专使最终平善过凉州,抵达京师。据前引P.4660(5)《康通信邈真赞》可知,乾符年间(847—879),归义军张氏对甘、凉二州有绝对的控制权,因此,以押衙阴信均为首的外交使团当循沙州——瓜州——肃州——甘州——凉州——灵州一线而来,然后由灵州南下抵达长安。

    关于张淮深遣使入京请节的结果,日本京都有邻馆藏文书有相关记载:“族节:文德元年(888)十月十五日午时入沙州, 押节大夫宋光庭,副使朔方押牙康元诚。上下廿人。十月十九日中馆设后,廿日送”(注:转引自荣新江《归义军史研究》,第191页。)。 此外“朔方”即朔方节度使,治灵州。由于请节、授节时间上的一线贯通,更考虑到唐廷的押节队伍“上下廿人”中,很可能有张淮深所遣使者在内。因此笔者推测:中使宋光庭等一行人当从长安出发,北上灵州,遂有押牙康元诚随行,然后循三般专使入京路线进至沙州,颁赐张淮深旌节。据此看来,晚唐张氏归义军时期,灵州道在沙州交通中原的遣使往来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曹氏归义军时期,灵州西通凉州道继续运作,经久不衰。后唐同光二年(924),沙州曹议金遣使“间道贡方物,乞受西边都护”, 使者绕道灵州并得到朔方节度使韩洙的保荐而入贡,后唐敕授“曹义金归义军节度使之衔”(注:《册府元锡龟》卷一七○《帝王部·来远门》;同书卷980《外臣部·通好门》。)。清泰元年(934),回鹘遣使朝贡后唐王朝,沙瓜二州各遣牙将随行。为确保此次西贡使安全返回,后唐诏邠州节度使康福及将军牛如柔讨击在灵、庆二州间的党项部族,并护送河西贡使返至灵武(注:《册府元龟》卷九八七《外臣部·征讨五》。)。同时朔方节度使张希崇致书甘州回鹘,并遣都头白行丰、居密六等人持状前往甘州送信,要求可汗仁美斟酌差兵迎取,保护灵州西通甘州道路的畅通(P.2992V(2))(注:P.2992V(2)《朔方节度使致甘州回鹘可汗书》,《释录》第四辑,第393—394页有录文。)。本件文书不仅揭示了曹氏归义军时期灵州道的空前活跃,而且也表明朔方节度(灵武节度)担负着保护朝贡使节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并确保丝路灵州道畅通无阻的神圣职责。另外,敦煌石室中保存了大量的中原文献和写本。如P.2539《灵武节度使书状集》、P.3931《灵武节度使表状集》、S.529《定州开元寺僧归文牒》、P.2945 《归义军节度兵马留后状稿》等。据赵和平先生研究,这些写本是沙州归义军人士从内地抄写后携回敦煌的。它告诉我们,在曹议金、曹元忠时期,由沙州——瓜州——肃州——甘州——凉州——灵州——西京(长安)——洛阳——开封的一条路线,在相当一段时期内是畅通的。高居诲和其他许多西行及沙州、甘州等东来的使者都走的是这条路(注:赵和平《〈新集杂别纸〉的初步研究》,载周一良、赵和平著《唐五代书仪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253—265页。)。

    尤须称道的是,灵州道还是一条佛教流传之路。无论是西行天竺、于阗的中原僧人,或是东来长安、五台山的西域僧侣,他们都作为佛教流传的使者,为弘扬佛法络绎不绝地穿俊于灵州道上,从而赋予灵州道具有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意义。据S.529 《定州开元寺僧归文启》记载,后唐同光二年(924), 定州开元寺僧归文奉“敕旨往诣西天取经”,四月二十三日到达灵州,归文“兼将缘身衣物,买得驼两头,准备西登碛路”,这表明灵州西逾河西通达西域的道路要横穿大漠而行,其路途自然十分艰辛。P.3937《往五台山行记》首尾俱残,现存七行,记某僧人戊寅年从沙州出发至五台山,又于辛卯岁返回沙州之事。本卷的价值在于揭示了唐末五代除晋南到五台山的道路外,沙州到五台山还有一条北道,即经瓜、肃、甘、凉、灵州,然后北折,经丰、胜、朔、代、怡到五台山。这条道路实际上是经过敦煌和河西走廊,连接印度和五台山两大佛教中心的道路,从而可使我们觇见当时中印宗教、文化频繁交流的一个侧面(注:参阅杜斗成《敦煌五台山文献校录研究》,山西人民出版社,1991年。)。 (责任编辑:陈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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